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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老情歌

来源:最佳文学网 栏目: 精选美文 作者:文学爱好者时间:2019年10月01日 09:21热度:120℃

若,时光不老,我们不散——记 已记不得是何时开始了,外公的嘴边会时常挂着一支曲子,说是曲子而其实就是由几个旋律组成的调调,幼时的我,不论是在田间、屋檐、还是堂屋内,只要能见到闲暇时的外公,就总能听到他自得其乐的哼着,有时我也会耳熟能详地凑凑

若,时光不老,我们不散——记

已记不得是何时开始了,外公的嘴边会时常挂着一支曲子,说是曲子而其实就是由几个旋律组成的调调,幼时的我,不论是在田间、屋檐、还是堂屋内,只要能见到闲暇时的外公,就总能听到他自得其乐的哼着,有时我也会耳熟能详地凑凑热闹,而外公总是微笑的瞄着我,眼角露出一丝幸福。

后来,我稍有长成便会时常问外公一些有的没的,而他总是很有耐心地给我逐一解答,这其中就包含这个调调的由来,可他每次的回应却总让我掉足胃口,说实话外公的皮肤不算黑,倘若泛起些许红晕,近看还是容易捕捉的,而这红晕偏偏又好似魔术般总是映染一旁外婆的脸颊,最后涌入我的心,暖暖的,舒服。“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啊,呵呵……想说都不晓得咋去开口,呵呵……就等你再长大些再告诉你吧…”看着操一口陕南方言的外公幸福地说着,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笼罩,沉浸在三人的世界里不能自拔,此时答案到底是什么,已经黯然失色了。

随后的几年每逢假期过节我都会和妈妈一起回汉中探亲,外公说我的手越来越大,就快牵不住了,我说外公的眼越来越花,以后我当他的拐杖。滴答滴答…仿佛一切都在随时间变化,滴答滴答…而那个调调却一直陪在他的身旁,不减风华。

人入古稀多磨难,近几年开始,外公的记性变得越来越差,有时还会忘了自己刚刚做过的事,这是老年痴呆的症状,医生说,往后的几年他逐渐会像孩子一样喜怒无常,甚至连衣食起居都需要家人的照顾了,我们说,那何谓家人?不正是用千锤百炼的亲情铸成的此时担当?

又是一年春来到,万物刚刚饱受了寒冬历练,复苏的脚步蓄势待发。可历经人生磨难的外公此时已再也记不得我们了,今年过年,这像颗重磅炸弹似的震破了全家的心,支离破碎。

我像从前外公对我那样,小心屡着他的每根手指,尽管岁月的流沙早已将它们寖得干皱,可手心那熟悉的温度还是让我拾起了一片片儿时的回忆,我不由得哼起那个调调,而外公却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一遍又一遍,反复循环……谁知是哪个瞬间,哪个音符被里屋的外婆捕捉了去,她持着刚刚沏满的茶杯向我缓缓走来,那样子像是颗古松,被生活的包袱压得失去了挺拔,外婆坐在我旁边若有所思的样子,眉宇间透漏着思念和一抹感伤。“呵呵,外婆,我在这没事儿给这老人家瞎哼哼两句解解闷儿,不渴不渴。”原本是有意将话题带走,不想惹来外婆情绪激动,谁知她却缓缓握住了外公的另只手。

外婆说:“炮炮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一个陪我半个世纪的故事。”我明白,此时外婆所说的大概就是关于旁边的外公,于是我投去期待的目光,等着帷幕慢慢展开。

“那是59年的夏了,公社里新进个邻村的小伙儿,眉宇俊俏,不怎么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只是有时会到田间、屋檐吹笛子,很是好听。”说到这里外婆嘴角抿出了一丝微笑。“当时公社年轻姑娘也不少,各个婀娜多姿,呵呵,大家戏说这里一年四季都百花齐放着。而她们其中有个大户人家的孩子,梳着两股浓黑的粗辫,长得不算太好看,但是颇爱唱歌,尤其是当地的民歌。”我见过年轻时候外婆的照片,其实并不像她说的,两股黑黑的大辫子上还别着精致的小花,端正的五官会在它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立体,我连忙问:“那肯定有不少男孩子喜欢吧?”外婆有点不好意思:“有是有那么一些,但是各个都是大老粗,不招人待见,不过,不过那个会吹笛子的小伙还是蛮不错,记得有一次宣传队搞节目,他们被同时抽去表演民歌《小小的脚儿红绣鞋》,姑娘来唱,而小伙则和别的同志一起给她伴奏,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打那开始他们就认识了。”外婆停下喝了口水,我连忙问:“那后来呢?后来怎样了?”“呵呵,后来他们就会时常在一起唱歌,吹笛子,有时还会有宣传队的同志一起,但是只要有他们俩,其他人都仿佛是那么的多余。”外婆低了低头仿佛觉得此话说的有些过重了。又说道“再后来,那大概是60年的冬吧,突然的一场大伤寒让姑娘在重咳十天后失去了发声能力,她真的很沮丧,觉得再也不能和小伙一起唱歌吹笛了,于是开始回避,当他来找她,她闭门不见,而却又每每看着小伙背影的离开黯然泪下,她想:‘也许就这样结束了吧,我不能再说话,我配不上他。’”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结局,但这股伤感的气息还是莫名冲着我的鼻子,我问:“小伙子放弃了?”外婆忙说:“不会的,可连续几天的杳无音讯还是让姑娘在内心底层好是绝望,茶饭不思…那大概是一周之后的某个清晨吧,姑娘的窗前哼起了一首从未听过的歌,歌词不很清楚,旋律也不长,但那熟悉的声音却径直走进了她的心,姑娘忙去开门,小伙正背着个军水壶站在那里,满脸微笑,原来这几天小伙独行去了地区,访遍大小诊所、医院,最后在一个老中医那里开来了药方,手里的那个水壶正是热腾腾的中药,姑娘上前抱住小伙,泪流成河,一言不发,其实她知道,此时,早就不用再说什么了。”我深呼吸,好像一丝幸福吸进心里,好舒服。“往后的每天他都会陪在她身旁给她煎药,给她吹笛子,还给她哼那首‘从未听过的歌’,小伙说:‘这是我专门为你写的调调,等你好了之后,填上词,我还要为你伴奏呢。’姑娘欣然点头眼里满满都是幸福,就这样,姑娘的病情随着小伙的细心呵护逐渐好转,两个月的时间姑娘已渐渐可以开口说话了,可长期的病症对声带的磨损已经使她原本风铃似的声音变得略略沙哑,也再无法进行歌唱,小伙轻轻拭去姑娘脸颊的泪痕,拿起手中的笛子瞬间折断,小伙说:‘以后我不吹笛子了,你失去的声音在我这,我只为你一人而唱,这首我们的——《送情郎》…’”说罢外婆也哼起了这个调调,我有意知道以后的事,便追问:“那他们在一起了吗?”外婆停下,笑笑说:“是啊,后来小伙参加铁路招工一去好几年,姑娘一直在等他,可她并不寂寞,因为每每想起小伙时她都会哼上几句《送情郎》感怀下那深情的过往。后来小伙的工作趋于稳定,姑娘也变成了小学老师,或许67年的冬来的很是甜蜜吧,因为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他们迎来了爱的结晶,一个6斤7两的小女孩呱呱坠地,而迎接她降临的第一支旋律,正是产房外父亲哼起的《送情郎》…”外婆定了定睛,好似是整理了片刻思绪,接着说“也许生活就是平淡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充斥着喜怒忧思悲恐惊,年轻时,姑娘不懂理解和忍让,但有心里不舒服,总会向小伙发脾气,还义正言辞的说:‘我是女人,你要让着我!’,而小伙却每每只是笑笑,拍拍姑娘的头,然后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哼着那个旋律,不过还真算得上是个有效的办法了,只要姑娘听到这个声音就会由心底腾起一阵温暖,什么不良情绪都会瞬间烟消云散掉……就这样,一晃二十年、三十年,他仅就用一个方法宠了她一辈子,就这样,一晃四十年、五十年,他们执子之手,爱了一辈子。”我感动于这样的感情,这样的爱,也慢慢牵住外婆的另只手,对她说“依我看老天总是公平的,前半生姑娘欠他的好,通过每天的悉心照顾,现在都在一一偿还,人家都是越活越老成,这小伙可好,确是越活越年轻,不过姑娘也打内心觉得快乐吧,因为至少还能每天看到他,运气好还可以听小伙只言片语几句小时候的事,姑娘觉得幸福,唯一可惜就是再听不到小伙唱的调调了。”外婆挺了挺腰杆,好像激活了电源,温暖的电流通过三人的手在彼此间流动。“这有什么关系。”她坚定的说“他倾一生之力让这个家在这个调调里大树般繁衍生息,现在累了,那个姑娘会带着他的枝芽交响般为他演绎。”说罢,外婆不由的哼起,我便跟着她看着外公好似湿润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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